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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的分享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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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爱令智昏,情深智隔  

2011-08-08 01:12:01|  分类: 众生百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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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那天,Maggie到我的画室里消磨了半天儿,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关于婚姻、关于家庭。后来提到自己的母亲时,我们都亦喜亦忧。Maggie洁白的脸庞上一双杏眼突然一改云淡风轻的顾盼,充满了忧虑和无奈,她无可奈何的说:“其实,每次我妈妈最关心我和我爸还有我妹的时候,恰恰就是我们活得最累的时候——她如果多关注自己一点,多爱自己一点,我们反而更轻松!”

       我和Maggie的友谊之所以深入而坚固,在我这里,除了我们处处相似以外,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女孩极为孝顺!这样摩登、前卫的女郎在工作之余,居然把大块时间都用来陪伴父母、想方设法带父母吃喝玩乐,这是极为少见的,她带着母亲寻医问药的经历,每一个人都会被感动!一个人如果孝顺,就凭她孝顺的德行来担保交朋友的义气,绰绰有余!所以我们是好朋友。

       但下面,我不想探讨孝顺。

       不久前一次去娘家,我妈突然跟我说:“T阿姨的弟弟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妈妈,T阿姨见不到孩子,天天委屈的哭。”惊愕中,我问妈妈:“他们一家在一起都生活了十年了,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突然离婚了?谁提出的?”妈妈说:“是T阿姨的弟媳提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谁愿意离婚啊,可实在过不下去了。T阿姨委屈得不行,逢人就哭诉,怪她弟妹没良心,自己辛辛苦苦给他们拉扯大了孩子,到头来还因为她闹离婚,说自己俯仰苍天问心无愧!唉——”

       大家看不懂对吗?事情很简单,十几年前,T阿姨因为离了婚被迫回到了娘家,那时家里唯一的男孩——也就是T阿姨的弟弟已经结了婚,小两口和老两口住在一起,由T阿姨的弟媳妇打理和操持家里的事物,那女孩漂亮能干,做出版业的,事业做得很成功,经济状况非常好,小两口不仅般配,还很恩爱。自从T阿姨回到娘家住开始,洗衣、买菜、做饭、照顾两位老人、给弟弟看孩子——这些家务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抢着去做、努力地去做,小区里的人们经常看到她左右手拎着两个装得满满的大菜篮子买菜回来的身影,也经常看到她作为姑姑领着弟弟的孩子去上学、去超市的身影。。。年复一年,小孩越长越大,先开始T阿姨的弟媳也进进出出的操持,渐渐地,这种情形慢慢减少,再过了几年,弟媳的身影都很少出现在小区里了,后来就是无休止的闹矛盾,好了又闹、闹了再好。谁也没注意、谁也没多想想这一家人,大家都人前人后的称赞T阿姨贤惠、孝顺、勤快、能干、对弟弟太好了,快赶上妈了——是个模范好姐姐;至于她弟媳——是个不知足、不知报恩的无义之人;至于她弟弟的婚变,舆论也都倾向于T阿姨,既同情她、又替她抱不平!

        “可是,我倒觉得,T阿姨的弟妹才是第一受害者。”我妈说。

        “为什么???”我替所有此时所有的看客问了一句。

        “因为,T阿姨始终没有站在她弟媳的角度上审视一下这十几年的生活!”妈说:“如果大家站在她弟媳的立场上看看,就会觉得她能把这样的婚姻维持了十几年才结束,真不简单呢!”

         对呀!我们的惯性思维经常轻易地就左右我们做出惯性的判断,简简单单的就得出结论:谁对,谁错,谁好,谁坏——如同假山背后的荷花池,非得人绕过假山才能看得见一样。永远站在假山面前,谁会看到、谁能相信假山背后开着荷花呢?!

         T阿姨的弟媳,如今也快四十了。无论T阿姨怎么说她不好,我都相信她的婚姻是源于爱情,因为如果不是为了爱,她决不会嫁给一个经济条件以及各方面条件都不太接近她的男人;我也相信她是个很好的人,因为如果心地不善良,也不会出钱出力的为婆家里里外外操持;我更相信她一定尽了最大的努力,因为如果不是为了爱和家,她一个这么有钱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公婆以及大姑姐一住就是十几年呢?!——单这一点,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大姑姐离婚回到娘家之前,这个儿媳妇是全家的主心骨和依靠。人在这个位置上,往往会做出一些自己都会感到惊讶的举动——主外又主内!累不累?辛苦不辛苦?还用问吗!但,心里是敞亮的,就因为这个家里有她爱的、爱她的、需要她的、以及她需要的人,每个角色都有人扮演,每个角色都是唯一的,女一号也是唯一的,男一号的身份也是单纯的——儿子、丈夫、父亲——跟谁都是直系亲属。

       可生活就是这样,大姑姐离婚了,这家唯一的姑奶奶被扫地出门了,她如果不回到娘家,就会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试问世间哪一对亲生父母能把此时的女儿拒之门外?!温暖的家门永远对亲闺女敞开——儿媳妇,靠边站先。

       尽管大姑姐回到娘家也没闲着,大包大揽了家务、爸妈的事自己全包了、将弟弟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带着、和弟妹比着心疼弟弟。。。她操心、她受累、她含辛茹苦——可她做这些事情,身份是“我是这家的正主儿”!家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一切一切物品都是我的!她对这个家的责任感,把她自然而然的推到了“女主人”的位置上:父母的食物和药品不放心别人经手,家里的饮食起居完全要按照她的安排,弟弟家的物品甚至是弟媳的私有物品她也任意处理、丢弃。。。不要小看这简单的一个变化,一下子,所有的角色都不再单一了:老人面对的一边是儿媳妇、一边是亲闺女;弟弟面对的一边是亲爱的、一边是亲姐姐;弟媳面对的一边是真婆婆、一边是“不是婆婆胜似婆婆”的大姑子;小孩面对的一边是妈妈的教育、一边是姑妈的宠爱。。。所有人的意识形态都像珠宝行的红外射线一样密密麻麻的交叉了——可珠宝行的红外线交叉可以抓到贼,而人的意识形态一旦错位,往往就生贼了——心贼,这个心贼会直接导致“爱离别”,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妈说,T阿姨的弟弟不是很会处理家人的关系,总是由于太同情和心疼姐姐而过分的站在姐姐的立场上和老婆争吵,无论他的老婆是为了什么、站在何种立场上,都要臣服于姐姐“离婚了,无依无靠”这个基调,天长日久谁能受得了!姐姐动不动就和弟弟哭诉自己的不幸,所有小区的熟人都能对她的不幸倒背如流。一个开着宝马的老婆和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姐姐,试问习惯于相信眼睛的判断的我们会更倾向于哪一位?

       在这之前,我是很同情和赞许T阿姨的。她能够为了家人这样勤奋的劳作真是少有。可每当她和别人说:“我全是为了他们好呀!我是真想帮助他们呀!她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我呢?!”这样的话时,我就默默的为这一家人感到悲哀,早晚会散场的,一个忘失了自我的人用“爱贪执”毁了她爱的人和“别人”的家!

      所以, 爱,不能作为突破相处底线的理由!

      婚,离了。T阿姨让弟媳为自己已经失败了的婚姻又埋了一次单。更可悲的是,她还不醒悟,还在嗟叹自己的不幸与不被理解。很多人和她一样,没有福气过上“智慧引导的生活”。

 

      爱令智昏,情深智隔也

       我倒吸一口凉气!天下竟然真有和我的经历如此相近的人和事!庆幸的是,我在给别人失败的婚姻埋单之前,毅然决然的带着丈夫和孩子离开了。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们夫妻不再争吵到伤感情的地步了,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们夫妻俩彼此对对方负责而不再掺杂别人。一个家庭的核心只可能是夫妻俩,绝不能是老人和孩子,尽管有时候老人和孩子需要我们过多的重视,但也不能作为核心而存在——如果老人和孩子都不是核心,更何况一个离了婚的大姑姐呢?!

 

       回到最初的部分,开头Maggie说的话,何尝不是我的苦恼呢!!!

       在我十七岁之前,对妈妈是言听计从的,不是我没有想法,而是我不敢违抗她。但当我开始对这个世界形成了一些初步的看法时,与此同时的、立即就感到了妈妈的爱对我是一种“控制”,我其实一直没有自由。

       我妈经常掏心掏肺的对我说:“我把你看得比命都重要!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我通常的反映都会打激灵,肯定先是感激,感激父母的爱举世无双,随后就是感慨,为天下父母的痛苦和执着而感到惋惜。

       每次我都试着跟她说:“妈,千万别这样!我们谁也不要把别人当做命,对不起自己,不容易幸福。我知道您爱我,可我们要有自己独立的精神世界,离开任何人都能独立存在,不要把精神支柱建立在任何人身上,否则你不快乐、我也不自由!我们都要为自己活着。您要是能为了让自己高兴、为了和我爸生活得幸福而忙得团团转,那才是我最快乐的事!比把我当命还快乐!”妈妈不解,寒心的叹气。

       前段时间,父母去避暑,一走一个礼拜。因为去的地方和周围的陪同我都知根知底,所以非常放心。这一个礼拜,我和丈夫、孩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和快乐!

       每天不再有无数电话不停地问询“你在哪儿?干什么?”也不会再有热切得让我都不好意思拒绝的请求“晚上来吃饭吗???”——为了每天吃这一顿饭,我们三个人要几经周折的凑在一起,接了这个接那个,推掉很多重要的约会和人际交往,放弃培养孩子安静独立的学习和休息,什么业余的事情都不能做,年复一年的去赶着吃那一顿饭。然后孩子困了再疲惫的回到家里,杀时间一样的忙忙叨叨洗澡、哄孩子睡觉、收拾房间、洗衣服。。。连孩子都会说这样的话了:“妈妈,我放了学其实那也不想去,我就想一个人回自己家安安静静的呆着。姥姥姥爷非要见我,耗到很晚,这让我总觉得很累。。。”

       我也很累。我丈夫也不愿意。我的孩子迄今为止最大的毛病就是无法独处——她安静不下来,注意力很难集中!因为六年来,她从没有静下来过,永远在汽车上奔波——今天奶奶家、明天姥姥家——无论到哪一个家,都是全家极致的欢呼雀跃、节日般的欢天喜地!现在,奶奶家没了,剩下了姥姥家。姥姥、姥爷把对子辈的爱直接乘以一亿,得出了对孙辈的爱。

       我听了无数的父母声泪俱下的对子女说这样一句话:“我全部的爱都给了你啊,你为什么不理解我!”

       我无可奈何,“智慧去哪儿了???”非要爱得“你死我活”吗?

       明知道“你不是我,我不是你”,可那“爱”却一定要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行事,可这又是天性,无法阻挡、无法克制。这种爱,确实是一种贪执,一种占有。这种爱,对施爱的人毫无益处,对被爱的人叫甜蜜的负担。只要“爱”存在占有的成分,无论是施爱的人或被爱的人——都无法真正快乐。

        但这种父母的爱仍然真正伟大,远远凌驾于爱情之上,它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春蚕到死、蜡炬成灰”!介于这么伟大的爱仍然含有“占有和贪执”的成分,所以汉语中精准的使用了这么一个词汇,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总在想,为什么不用“可叹”、“可敬”、“可悲”、“可赞”,而偏偏选中了“可怜”二字呢?现在懂了,“可怜”二字一语双关,此中深意啊,似有千钧重,荡气回肠却令人扼腕嗟叹。。。

       看到这儿,懂的人已经知道我想表达什么;而不懂的人,则会说我这样那样。。。

 

       这与孝或不孝无关。这与爱或不爱无关。这与贪或不贪——有关。

       我有一个女友,全家学佛,极为精进。但佛第一个教导就是让人“放下执着”。该女友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聪明绝顶,是姥姥的心尖、眼珠!上师早已看出姥姥对孙儿的爱充满了沉溺和贪执,就想方设法的想通过禅修的训练来启发这位姥姥。

        一次,师父把孙儿抱走十天,对这位姥姥说:“你闭关十日。观生死无常。观死亡来临时如何能控制起心动念,如何得以往生。”其实,上师这是点化。

        上师临走时上师命阿姨的女儿护关。后来这位女友对我说,刚到第三天,她妈妈就想孙儿几乎疯了、失去了理智。她明知孩子就在对面的楼上,明知上师和其他亲人会超级疼爱、照顾这个孩子,可她就是一个念头:“眼睛要看见他!”姥姥的表现先是狂躁的每个屋翻找,然后是疯狂的要冲关出去找孩子——我的女友立刻跪地恳求她母亲不要这样做,要明白上师的深刻用意,可她母亲失去理智反而给她跪下,捣头如蒜、痛哭流涕的哀求女儿放她出去见孙子一面!!!

         上师至如天降,问她:“你学佛是为了什么?”姥姥说:“为了用不受六道轮回苦,往生极乐世界。”

         上师说:“妄语!你临死时,你孙子站在旁边一哭,你还去得了极乐世界吗?所以,你根本就不想去极乐世界。你还在贪执!”

 

        我们通常用的这个“爱”字,和佛说的“爱”绝对是两个概念。我们的爱是自私的、狭隘的,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念头:爱对方是为了满足自己。因为这个意思隐得太深了,往往我们自己不自知。而佛陀的爱是慈悲、宽容、没有任何条件的,一颗大悲心对世人——无有偏私。你需要它时它存在,你不需要它时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你说这样的“爱”存不存在?一定存在!这种“境界”才是佛陀欲将我们每一个人导入的“离苦得乐”的境界!

        “爱令智昏,情深智隔”。贪执的爱会让智慧、理智昏聩;贪执的情会让智慧、理智不得发挥。我们人,都被“爱和情”关在牢笼里不得自由。

         芸芸众生,谁不在为了爱与被爱而纠缠在烦恼里?我怕到恐惧——因为我的体会太深了:只要我一把心倾注在什么人或物上无法自拔时,无穷无尽的烦恼就席卷而来了,而最终一定会让我重重的失望。其实是我搞错了,我总太过于关注外在而忽略了自己真正内心的感受。

 

         我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重蹈我父母的后辙,把孩子视为“自己的”生命。

         我时不时的对嘉嘉说这样的话,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虽然是我生的我养的,但你的精神永远只属于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和你也一样。只是你现在还需要我的帮助,你要想长大必须依靠我的辅佐,所以很多指导你还得听我的。但当你长大以后,你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爸爸,我们也不属于你。我们一生都要寻找内心中的快乐,属于自己的快乐。”

         嘉嘉当然不理解,她问:“妈妈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不对,我们如果都这样做,不是不爱了,而是更爱对方了,这种智慧、理智的爱会让我们都感觉更自由!你需要我时我出现,不需要我时,我要忙着让自己快乐。但我可能会做不到,因为我太执着你了,而且我的智慧恐怕跟不上,所以你要帮我。”

 

        师父曾经教导我们说:英雄改变得了别人的命运,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归根结底不要学做英雄。除了危难关头需要我们抱以“大慈悲心”挺身而出以外,在平凡的生活中,不要做改变别人的英雄,要做勇于改变自己的智者。

        佛陀教导人要“自利利他”,就是眼睛永远不要看别人的过错,要先改变自己的过错、拯救自己的命运,才有资格去帮助别人。佛如果能用手或水来拯救我们的话,那佛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两千多年后还在用真理、智慧苦口婆心的教育我们呢?!改造命运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内心的转变,心转乾坤转,用内因改变外因。

 

        贪执和占有,是一种大错特错的爱!老人有这么一句俗话,山有多高,海就有多深。大家永远记住:只要我们还是俗人,那么我们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这多可怕呀:情人反目的仇杀、报复;父母为了培养孩子而打死孩子;婆婆和媳妇抢儿子,日子过得矛盾重重、夫妻之间为了爱而相互约束、控制和误解——这都不算真正的爱,充其量叫“占有”,其实都是因为“爱令智昏,情深智隔”的贪执。

        我对自己说:虽然我的婚姻很美满,我和爱人之间的爱情也好、恩情也好看上去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但只要我的内心仍然不能去除“占有、贪执和控制”的爱,那么无论我怎么觉得自己爱他,而实际上也仍然等于“飞蛾扑火”。。。这就是自私的爱的可悲之处。

        通过T阿姨的故事,我突然特别想放弃“有条件的爱”!这么爱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结局一定是生死纠缠永不得解脱。我告诉自己,用“理性和智慧”的爱取代“贪执和占有”的爱吧!非如此,不会快乐;非如此,不会自由;非如此,不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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